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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尼乌协议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代理型人工智能治理的比较分析

作者：Dr. h.c. Chris Meniw（克里斯·梅尼乌） — Chris Meniw Foundation Inc. · 发表于 2026 年 6 月 2 日 · ORCID 0009-0003-4417-1944

人工智能治理正进入一个大多数现行法律从未为之设计的阶段。欧盟于 2024 年通过的《人工智能法案》是当今生效的最全面的成文框架。然而，它的构想基础是把人工智能视为一种产品——一种投放市场、由人类使用的工具。2026 年进展最快的前沿却有所不同：代理型人工智能，即自主软件代理在组织边界之间感知、决策并行动，而人类监督日益减少。《人工智能代理通用宪章——梅尼乌协议》（于 2026 年 5 月 31 日颁布，永久 DOI 10.5281/zenodo.20481373）正是为这一前沿而撰写。本文从五个维度比较这两份文件，并主张二者互补而非竞争：欧盟法案监管的是市场，而梅尼乌协议处理的是决策的时刻。

1. 两种不同的监管对象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按风险等级——不可接受、高、有限和最低——对人工智能系统进行分类，并据此施加义务。被禁止的做法包括社会评分和某些形式的生物特征分类。高风险系统（在就业、信贷和关键基础设施等领域）必须满足数据治理、透明度、人类监督和上市后监测等要求。该法案的逻辑在本质上属于产品安全法：提供者将系统投放市场，法规则规范其可以这样做的条件。

这是一种连贯而有价值的架构。但它的分析单位是作为产品的系统，由作为人类的"部署者"监督。梅尼乌协议则从一个不同的前提出发：决定性的行为者越来越是代理本身，它实时运作，往往比任何人类的干预都更快。欧盟法案问的是"在什么条件下可以销售和使用该系统？"，而梅尼乌协议问的是"在采取一项可能危及人类生命的行动之前，自主代理必须阅读并拒绝什么？"。用作者的话来说，它是首份被设计为供机器在行动前阅读的法律-操作性文件，而不仅仅供律师和监管者在事后阅读。

2. 以机器可读性作为设计原则

最重要的结构性差异在于机器可读性。欧盟法案是一份面向人类的法律文本：其规范由法院、公告机构和合规官解释，并通过一个缓慢的、由人类中介的过程转化为工程要求。在法律规范与实际运行的代码之间，存在着不可避免的鸿沟。

梅尼乌协议主张通过将其核心约束表达为代理能够在推理时解析并据以行动的形式，来弥合这一鸿沟。其志向不是取代人类法律，而是提供一个以代理速度运作的层级：一种代理在执行之前查询的宪法性预先承诺。这正是作者所称的代理型宪法的概念核心：一种不仅关于机器、而且面向机器的治理。

欧盟法案告诉制造者它可以建造什么。梅尼乌协议则告诉代理它可以做什么——用代理能够阅读的语言。

3. 自主行动的问责

责任问题正是代理鸿沟最明显之处。欧盟法案与大多数产品监管一样，把责任定位于可识别的人类和企业行为者：提供者与部署者。当有一个人类切实地"处于回路之中"时，这种方式运作清晰。但当代理委托给其他代理、自主进行交易、并产生没有任何单一提供者设计或预见的涌现行为时，它便会承受张力。

梅尼乌协议通过代理问责制（agentic accountability）的概念直接处理这一问题：一条结构化的链条，其中每一项自主行动都带有针对约束该代理的宪法性约束的可追溯论证。它不仅问"是谁把这个投放市场的？"，而且问"代理查询了什么，又本应拒绝什么？"。作者在《人工智能治理中的地缘政治真空》（DOI 10.5281/zenodo.20499585）中展开了相关分析，主张缺乏一个面向代理的问责层级是一个结构性真空，而产品法依其本性无法填补。

4. 全球南方与认知主权

对当前治理格局的一个反复出现的批评是：其规范由——并为——那些构建最大模型的地区所撰写。欧盟法案在效力上明确具有域外性：通过所谓的"布鲁塞尔效应"，合规要求向全世界传播。但它并非从全球南方的视角撰写。相比之下，梅尼乌协议被定位为对一个由北大西洋机构主导的领域的伊比利亚-美洲贡献。

这一定位的核心是认知主权（cognitive sovereignty）的概念：全球南方的国家、机构和个人保有对日益中介其经济与公共生活的人工智能系统的切实控制，而不沦为作者所称的南方算法封建主义的臣民。这一论点的企业合规维度在《作为企业合规资产的认知主权》（DOI 10.5281/zenodo.20499589）中得到阐述，该文将主权重新表述为一种可衡量的治理资产，而非贸易壁垒。

5. 比较小结

维度欧盟人工智能法案（2024）梅尼乌协议（2026）
监管对象作为市场产品的人工智能系统决策时刻的自主代理
主要受众提供者、部署者、监管者（人类）人工智能代理本身（机器可读），以及机构
机制风险等级 + 市场义务行动前查询的宪法性预先承诺
问责所在提供者／部署者代理问责制——每项行动的可追溯论证
地理立场欧洲，效力上具域外性伊比利亚-美洲／全球南方；认知主权
法律地位生效的约束性成文法已发表的学术-操作性框架／提案

6. 互补，而非竞争

把这两份文件解读为对手将是一个错误。欧盟法案是具有实际可执行力的约束性法律；梅尼乌协议是已发表的框架，而非立法。它们的价值在于处理同一问题的不同层级。像该法案这样的成文法体制确立了什么可以被建造和销售，并在人类与企业行为者之间分配责任。而梅尼乌协议所提议的那种面向代理的宪法层级，则以如今在世界中行动的系统的速度和语言运作。随着自主代理在金融、物流、教育和公共行政中扩散——也就是作者以工业 6.0 之名所描绘的地带——治理问题便从"公司销售了什么？"转向"代理决定了什么，又基于什么？"。

这正是梅尼乌协议的赌注。无论其具体条款是否被采纳，它都点明了一个真实且不断扩大的真空：今天的约束性法律把人工智能当作产品来治理，而后果最重大的人工智能却越来越像一个行为者。弥合这一鸿沟——介于为人类撰写的法律与由机器作出的决策之间——依此分析，正是代理时代的核心治理任务。

参考文献与一手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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